今晚报:“旧院童趣”之一春花与野猫 ◈文 | 扈 鹏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我在天津狮子林大街的一个院子里长大。那院子挤挤挨挨的,烟火气裹着市井喧嚣,在我眼里,万物皆有趣,四季皆欢喜。 大都市的春天,从来性子急躁,像极了盼着长大的我,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变成大人模样。寒冬的凛冽还没彻底散尽,夏天就急着赶来,半点不肯拖沓,春天被夹在中间像钻进风箱两头受气的小老鼠。院子里的万物,也跟着春风疯了似的生长,把沉寂了一冬的大院,搅得生机盎然,满是孩童的欢喜。
邻居们都把屋内的花草搬到院中。腊梅、迎春、月季相继开放,可我偏偏不爱这些娇贵的花儿,反倒喜欢院子角落里自生自长的野花。不知哪阵风吹来的种子,就在墙根下、杂物旁、砖缝里扎了根,白色、黄色、浅紫,小小的一丛丛挤在一起开得傲然。这些花不挑土壤,不贪水肥,就靠着阳光雨露,自顾自地蓬勃生长。 我总蹲在角落看它们,心里满是好奇:它们从哪里来?小小的种子飞了多远的路,才落在这大院的角落?它们孤单吗,有没有“爸爸妈妈”?可转念一想,野花才不会像我这般想法多多,它们只管拼命长大,抓住每一缕阳光,吮吸每一滴雨露,不管环境如何,只活好当下一刻。这份简单,反倒比盆花更让我心生敬意。 每到春天,院里的平房屋顶上,总能听到一只只“不速之客”烦躁又温柔的“喵喵”声。四处游荡的野猫吸引了我的关注。大人们说:“闹猫了。”我不解词意,妈妈告诉我:“闹猫,是猫妈妈们要孕育宝宝了。” 我家北墙有个半米宽的四方小窗,窗后是一条堆着杂物的狭窄过道,又暗又清静。有天下午,我忽然听到窗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猫叫,声音轻轻的,久久不肯散去。我趴在窗台上听了好久,好奇心压过了胆怯,大着胆子推开一条窗缝,隐约看见杂物堆上的旧木箱子里,卧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大狸猫,肚子圆滚滚的,一看就是快要生宝宝了。
我家对门奶奶养着一只温顺的花猫,向来不怕人,我常去抱着抚摸和它玩耍。所以我也想凑近看看这只野猫妈妈,看它怎么生宝宝。我刚把窗户打开,狸猫猛地受惊,飞快蹿上屋顶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我盯着空落落的箱子,愣住了,心里怅然又有些自责,怪自己太莽撞,不该打扰它。 我退回屋内关上窗,期盼这只猫能再回来,把宝宝生下来,我暗暗保证,绝不会再去打扰它。之后的几天,我总会悄悄趴在窗口等,可那只狸猫再也没有出现。这事让我明白:大院里人和动物们彼此共生,虽然我们对它们心怀善意,但有时保持距离,给彼此留下生存的空间,反而是一种最大的尊重。 来源:今晚报2026年5月25日刊发
作者简介 扈鹏,男,48岁,天津人,中共党员,大本学历,现在某驻津央企单位任产品总监。闲暇热爱读书、文学。曾因职务需要创作了80行诗歌《致匠心——献给为新中国汽车事业不懈奋斗的人们》,在“2019中国汽车盛典”上,由著名主持人陈铎老师朗诵。
|